“我跟馬云一再強調，你不是法外之地，首要責任是你。”

“(注冊商標缺紙這個事兒)公布后才知道，作為局長我自己應該負重要的責任。”

“醫療衛生方面，我覺得確實得嚴，涉及到人民生命財產安全，寧可嚴一點。”

……

對淘寶叫板工商、商標局沒紙門、魏則西之死等事件，國家工商總局局長張茅首次作出回應。

8月8日，國家工商總局官網掛出了總局黨組書記、局長張茅就商事制度改革、互聯網市場監管有關情況接受鳳凰衛視中文臺吳小莉專訪的視頻。該片在鳳凰衛視于7月29日和8月5日播出上下集，一共50分鐘。

片中，吳小莉走進張茅辦公室，看到張茅書架上有很多描寫互聯網公司大佬的書，比如阿里巴巴的《穿布鞋的馬云》、百度的《李彥宏的坎》、還有寫京東的劉強東、奇虎360的周鴻祎的等。“這些人都是我天天工作要接觸的對象。所以我一本一本逐個研究。”

馬云是張茅第一個研究的互聯網人物。

“他經常會說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東西，讓你想不到他講的那些話。……我第一本研究的是《穿布鞋的馬云》。后來，馬云第一次見我時，穿著皮鞋來。我說你為什么穿布鞋的馬云不穿了?他說我今天見你來，我有點緊張，正式的拜見。”

不過張茅把馬云的花名記錯，本以為是令狐沖，在吳小莉的提醒下，才想起是風清揚。

“我記錯了。反正就是，武俠小說劍走偏鋒的印象，我突然提出一個概念來，然后讓你覺得，提得也對，好像很新穎。強東呢我覺得特點，我感覺就是比較務實、扎實，就是我扎扎實實地做。所以兩個企業其實走的不同的路。”

以下是澎湃新聞整理的部分張茅接受鳳凰衛視專訪的內容:

“發布白皮書有瑕疵，但不是中國政府和企業合伙騙你們”

2015年1月，工商總局與阿里巴巴陷入一場口水戰之中。事件的起因是緣于工商總局公布的一份網絡交易商品定向監測結果，該結果顯示2014年下半年網絡交易的正品率為58.7%， 其中淘寶網樣本數量分布最多，正品率卻最低，僅為37.25%。正是這份監測結果，引發了阿里巴巴的強烈抗議。

最終工商總局給出了書面回應，題為《關于對阿里巴巴集團進行行政指導工作情況的白皮書》。《白皮書》一出，阿里的股票大跌，損失慘重。就在這個時候，張茅與馬云有了一次會面。

張茅說:“我和馬云會面事先實際上是約好了的，提前約起碼有半個月，馬云說要來，要跟我談談他們企業的情況。我們約定在食堂吃個飯。結果在之前就發生了若干這樣的事情，就很巧，結果那天我們就雙方把這事談了一下。后來，這事態發展得就比較大了，特別是美國方面，對中國概念股出現了一些所謂調查。后來晚上我們經過商量，就還是實事求是的，我把事情經過說清楚，一個我們負有監管責任，這個你不能說我們不能監管你，是吧?第二，在打假方面，要政府跟企業合作，共同打假。”

工商總局公布的所謂“白皮書”使阿里在海外資本市場狼狽不堪，股價一天大跌8.78%，創上市以來最大跌幅，但同時“白皮書”也有明顯漏洞——這份“白皮書”發布不久就從工商總局官網首頁悄然撤下。

國家工商總局發言人之后專門提到白皮書“不具有法律效力”，但有網友追問:這幾天“蒸發”的阿里市值誰來埋單?

張茅承認工作失誤:“對抽查結果，最后馬云再沒有堅持什么。他主要對那個《白皮書》，他有點意見，說你們怎么原來一次內部談話的記錄，怎么變成《白皮書》了?這一點，我覺得確實我們有瑕疵，所以我覺得這個不是《白皮書》就不是《白皮書》。……我必須澄清這個事實，就沒有中國政府和企業合伙騙你們這事，是吧，一次普通的工作會談，不存在什么叫《白皮書》，不存在什么要你們公開的事情。所以我們把這份記錄后來就從網上撤銷了。”

后來張茅也去往阿里巴巴總部調研了打假中心。張茅承認，阿里巴巴在打假上也做了很大的努力，但他也表示，仍然還有大量的問題沒有解決。

“第三方平臺，我跟馬云一再強調，你不是法外之地，首要責任是你。”

“缺紙讓我們對機關作風感到吃驚”

2016年4月7日在《北京晚報》，報道了“國家工商總局商標局7個月沒有發出一張商標注冊證，導致了企業錯失商機”，而工作人員回應說是因為商標注冊的紙一直沒有到貨。

報道后的第二天，工商總局新聞發言人就出面回應并致歉，但一時間“商標沒紙了”依然成為網絡上的熱門話題。

“《北京晚報》公布以后我才知道這個消息，當天晚上我就覺得很詫異，我馬上，晚上我在這兒就召集大家進行研究，因為也是我們內部的這個一些信息不通暢，所以我覺得作為局長我自己應該負重要的責任，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。”張茅說。

“我覺得政府工作就是應該這樣，對就是對，錯就是錯。你這個一定要盡快地發聲，當時中央巡視組在，我也給巡視組報告，給國務院領導、給總理報告，造成這樣的影響。一個是責任心不強，再一個是招標采購的手續確實是比較繁瑣，也得改革。也使我們確實感到吃驚，就是我們機關有些作風。”張茅說。

“互聯網企業做廣告，都離醫療衛生遠一點”

2016年5月，大學生魏則西之死引發了人們關于“搜索競價排名”的集體討論。直到7月4日工商總局出臺了《互聯網廣告管理暫行辦法》，才給這場討論畫上了句點:這部將于9月1日起生效的管理辦法明確規定:付費搜索屬于互聯網商業廣告。按規定，搜索引擎服務商要對廣告的內容負有審查的義務，否則將可能遭受到相應的處罰。涉及到醫療藥品方面的廣告，未經審查，不得發布。

“搜索引擎競價排名， 國內外一直有不同的看法，無論是理論界，法律界。法律界的判決兩種都有，包括北京高級人民法院，也曾經判決過這個不是廣告。”張茅說。

“但是我個人認為，競價排名高價者得，這種做法存在著問題，對于企業的信用沒有考慮。特別是醫療衛生行業，涉及到人民健康問題。我在衛生部搞醫改的時候，農村老百姓看病吃藥不是靠家庭醫生，是靠廣告。所以我對醫療衛生廣告，覺得要特別嚴格地限制，這種看廣告去治病，去吃藥，確實是對人的危害比較大。”張茅說。

“在這之前我們就跟李彥宏討論過，我說你這個競價排名到底是怎么?當時他解釋就是說我這個是一種價值，不是價格，說我有個什么公式，反正我也不知道。另外我說你，互聯網企業，都離這個醫療衛生遠一點，因為這個東西還是去要，不是那種虛擬的，這種要靠大夫直接給人看病的。”張茅說。